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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上星期六籌辦了華仁首次reunion(reunion這詞在大學裏有新的闡釋,泛指一切聚會,這裏的當然是真正的reunion),許多自從中五後失散了的華仁仔都有來,好不熱鬧。遺憾相聚的時間實在太短,未能和所有三十五個舊同學聯誼一番,不過,我仍能感受到華仁大家庭的溫暖。下次團聚將於Speech Day後舉行。
昨天親身試驗了「港鐵轉線新安排」,直行直過票閘機的感覺真爽。不要少看那兩部票閘機,它們真的極惹人討厭,我明明是乘港鐵轉港鐵,就像金鐘和太子站轉車一樣,卻又要我拿出錢包嘟卡。更麻煩的是,偶爾運滯,會碰著一些不知自己錢包放在哪裏和拍卡無反應的人排在前面。每次十秒,過兩次閘便廿秒,往往因此而走了火車,然後因此而走了校巴,繼而便遲到!雖說這為我來說是家常便飯,但我已厭倦了等車,不想再等。
昨晚去傾莊,名為傾莊,實為研討,第一次感受到思想衝擊的威力。試想像一些你堅信已久的信念,在兩個小時內被人逐一擊破,令你不得不重新考量這個你一直維護的信念的意義,是一件頗可怕的事。我的確有一刻改變了想法,但隨後再想,想到一個重點。不錯,沒有立場的評論是沒有意義,沒有情感的報導是不寫實,可是先立而後論和先論而後立便有很大分別。客觀而中立的評論應先論而後立,論其利弊,衡量得失,再取態,這樣得出的結論會較公正。先立而後論容易出現先入為主之感,有目的地寫一篇評論,這評論又怎能客觀地容納雙方意見,公正地作出結論?
當然高手中的高手可以先立而後論,十分理性地分析,同樣能得出客觀的結論,可是這高手中的高手在香港裏又有幾位?香港有的只是為錢賣命的才子,能把黑寫成白的高手,他們的目的是達到了,讀者得到他們希望傳達的訊息,可是這訊息有多少是真,有多少只是宣傳工具?
開學一個月了,眼見身邊的朋友、舊同學越來越忙,自己卻越來越空閒,不大對勁。最近有一個很濃烈的感覺,覺得我入了中大並不是偶然,並不那麼簡單。雖然我沒有宗教信仰,但命運的安排彷彿經常發生在我身上。我這頭半生遇到很多人和事,好像巧合,又好像刻意安排,使我學到很多,塑造現在的我。也許我真的更適合讀中大裏屬於社會科學系的經濟。不知從何時起,我便知道自己是屬於學術界的了,我並不屬於商界。
昨日書院通識的講座裏的一些觀點正中下懷。其中講者提出,理想的大學,應著重思考模式、學術研究、全人教育,不應提倡職業訓練,因而,大學應只辦文學院、理學院,商科只留經濟系。這個留下來的經濟系便是真正的經濟系,不會訓練學生投資技巧,培訓他們當上金管局主席。「大學,是一個人文精神的泉源。……離開了人文,一個大學,只是技術補習班而已。」(龍應台)因而今天的香港,大家都不管這些了,利益掛帥,最重要是投身社會時能覓得高薪厚職。可是對於人類發展的長遠而言,大學是需要人文精神的。
第二點是,「所謂大學者,非謂有大樓之謂也,有大師之謂也。」(梅貽琦)人類的發展靠的是經驗累積,大學便是一個交流經驗的平台。因此大學的重心不是大樓,而是大師。教授六十歲退休的制度,使學生們失去了多少機會,難以考量。教授其一生致力於一科裏的一個範疇,六十歲時的心得和經歷跟八十歲時的比,只怕不能比吧。可惜,大概因為經費和資源效益等問題,使學生和他們無緣了。
從前我喜歡專才教育,但讀經濟學時,發現人不能只顧自己的學科,要多向其他知識領域探索,才能有所大成。
自從看過金庸的一些後記和訪問後,開始嘗試從大局去欣賞他的小說,意思是嘗試揣摸他的情節背後的意象。董啟章很喜歡用「意象」這個詞,其實我不太明白它的意思,很描象,大概是指情節背後的意思和所暗喻的景象吧。第一次讀金庸小說當然覺得它是武俠小說,但後來讀得多了,又覺得武俠情節雖極盡精彩,小說還是以人與人之間的情義為重心,主要是男女之情,還有父母子女之情和兄弟情。
金庸在新編的總序裏寫道「小說是寫給人看的。小說的內容是人。小說寫一個人、幾個人、一群人、或成千上萬的人的性格和情感。」這個成千上萬人的情感便是社會的意象了。《神鵰俠侶》裏人人不屑楊過和小龍女的愛情,表現社會傳統愛情觀的束搏,《倚天屠龍記》裏張無忌身為武當派之後,卻當上明教教主,為眾人不齒,表現人們對正邪的觀念重於名而輕於實,《笑傲江湖》則表現社會追求名利之風,已到了本末倒置的地步。而《俠客行》一開始的「賞善罰惡令」則有點像文革的批鬥了。
我不太清楚金庸小說的出版次序,《俠》屬於第幾部,但我也隱約感覺到金庸希望擺脫之前的武俠小說的模式,即「因機緣巧合得曠世神功,欲報大仇,卻被誤會,身陷絕地,命懸一線,偶遇當世神醫,功力大進……」這些框框,幾乎是每個武俠主角的必歷之路。較短篇的金庸小說有一優點,便是佈局往往較新鮮,不墨守成規。
《俠》的開局的確不錯,只是到了末段寫得有點「有所求」,有目的地寫,情節有點紛亂,曲折位不太自然。石破天的確不是一個討人喜愛的角色,他少了一點瀟灑,又少了一種大俠之風。對於石破天的描寫未夠立體,並不突出,少了金庸寫得最出色的內心掙扎和挫敗。
終於,我在猛烈的三號風球下,大學開學後第一次回到華仁。第一個感覺是,華仁變了。因為不知何時起接待處給搬了出來,對正大閘。外型活像隧道收費站的「新接待處」,孤獨地處在本來的行人道上。再往內一看,原來的接待處已圍起木板,正在裝璜。正當想像它將會變成怎麼模樣時,忽然發覺無論它變得怎樣都不會及得上從前那樣好,即便是新裝璜,配上高科技設備。好像它在我腦海中理應是陳舊的,任何翻新都會破壞它在我腦內的形象。
漸漸地有了一個讀中學時返回小學的感覺,是一種親切而熟悉,但卻不屬於自己的感覺,典型的故地重遊之感。這裏已由新一代的華仁仔接管,有很多新面孔,就連社衫都有新的一套,不再是純色圓領汗衫。是不是一定要改?不見得改了的很漂亮呀,難道改只是為了證明我們一直都有前進?
在等候羅sir的時候,碰見A Wong,我們都很興奮,竟然交換手機號碼起來,其實我們用不著那麼興奮,也不知是甚麼驅使我們好像老朋友一樣。就在這一刻,我突然感受到她真是一位好老師,她經常為我們設想,又好人,只是我們一直都當她的好人是理所當然罷,所以沒加留意。在我和A Wong閒聊的時候,葉永恆老師在旁經過,我向他點頭,招呼了一聲。他沒有變,仍然很酷,而且有點高不可攀。他微笑點一點頭,繼續走他的路。
等了又等,終於見到羅sir,不過見到他還是要等,說不上三句,他的電話又響了,或有學生找他。原來明天水運會碰巧打風,是有點麻煩。最後斷斷續續地對話,完成了我回校的目的,超額完成了。借用了星期六晚的會議室,在會議室開派對,文字上有點幽默。
讀完香港文學第二擊,西西的《浮城誌異》,短短的只有十八頁。隱約感覺到浮城是在影射香港,其實浮城根本上就是香港,不用懷疑,問題在於有些地方不太明白,不肯定它想表達甚麼,於是又不肯定它是不是香港了。果然,要讀文學一定要懂歷史,文學用以表現現況,要讀過去的文學,便要明白過去的情況。
單就內容而言,是一篇頗為有趣的文章,天馬行空地把一座城浮在半空中,這大概是「殖民地」的隱喻,當中裏面的人的夢想、奮鬥、逃避實和香港的發跡史、移民潮很相似。文學不單是表現現況,還要表現這些現況背後的心態和因素,這才是文學的意義。
言簡意賅的文章,還是明天聽聽董啟章的闡釋吧。
今天還看了《赤壁》,比想像中好得多。三國我不在行,又懶得查資料求證,以下內容有錯請指正。戲不算悶,情節一浪接一浪,由長坂之戰表現劉軍的仁厚,到邀吳結盟表現吳軍的韜光養晦,再到「赤壁預戰」表現曹軍的奸狡和氣焰,有條不紊。三國裏角色極多,而且各有性格,要在兩小時內表現和區分出來,著實不易,電影在這方面做得不錯。只有周瑜這角色塑造得較模糊,到底他是欣賞孔明,還是妒忌孔明,他是敬仰孫權,還是友重孫權?他彷彿很高傲,又彷彿很謙卑。
場景極為優美,江南山水,拍得如詩如畫。武打動作亦很出色,趙雲的神勇,關羽的威武,都表現了出來。
本來想像金城武當孔明,梁朝偉當周瑜,總覺格格不入,但出來的效果原來也不錯。金城武的書生形象甚好,很有丞相的量度,可以再演得深藏不露一點。頗期待續集,甚至期待赤壁之後「三國鼎立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