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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這電影其實只是為了看齊五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人的演出,尤其這戲的男主角Mickey Rourke被視為奪魁大熱。故事講述一個曾經風光的過氣wrestler,「The Ram」,除了摔跤,可以說是一無事處,而他也只能從擂台得到滿足感,希望可以復出,重震聲威。然而,隨著歲月流逝,身體漸漸負荷不起摔跤這項激烈的運動,長期服用類固醇等藥物亦令身體機能變差,後來在一次「比賽」後發現得了心臟病。
醫生說他不能再摔跤,頓時令他的生活失去熱力,開始感到寂寞,發覺身邊無人無物,早年拋妻棄女離家出走令女兒至今仍然恨他,脫衣舞孃不願跟他發展顧客以外的關係,身邊就只剩下一班可以寒暄兩句的摔跤手。有時還寂寞得要找街童陪他打任天堂紅白機,不過就連街童都嫌他過氣,走去玩Call of Duty 4。不能上擂台,只能做一些搬搬抬抬,或快餐店工作。一個牛高馬大虎背熊腰的摔跤手在快餐店被阿婆耍來耍去,被人認出是昔日明星,心中傲氣一併而發,明明在台上受盡千呼萬喚,現在卻屈就在此。
電影把摔跤描述成一個表演性行業,那些所謂比賽,其實雙方已預先夾好動作、道具,甚至勝負。在台上打到你死我活,在後台其實都是一班志同道合的老友。雖說是表演,但這是「苦肉計」的表演,不單遍體鱗傷,皮開肉裂,斷手爆眼已屬輕微。釘鎗釘、玻璃碎片、鐵線鉤,完場後返回後台,要由護理員逐一拔出來。如果只是為了金錢,大概也不會有人願意去捱,寧願在快餐店裏安逸地疊漢堡包好過。上得擂台都一定是表演慾強的人,希望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。因此摔跤就是一項滿足人們潛藏在心底裏的暴力傾向的表演。
有趣的是,電影把另一角色Cassidy的脫衣舞孃這職業跟摔跤並置在一起。兩者原來有不少相同之處,脫衣舞孃固之然要keep好身段招客,化妝減肥唔少得,wrestler一樣要做gym食激素生長素,總唔可以一條柴咁上擂台。Wrestler老左唔當打,脫衣舞孃老左一樣無人要。大家都有指定動作,上到擂台上或床上,其實都是做戲而已,雖然都是真做。
兩樣都是賣肉體的表演性職業,但有人做得喜歡有人愁。The Ram打到無錢無女無家庭無朋友,到最後都仍然帶著心臟病返回屬於自己的舞台,Cassidy本來投入演出,可是半路發現心中有別人,毅然放棄工作,跑去看比賽。說到底,這都是個人意願。
這齣電影不好評。因為它既沒有大錯失,又沒有很深層的啟發,剛好是一齣不過不失的電影。電影最有價值的地方大概在於對時代背景的描繪,可是歷史偏偏是我最弱的一環,也談不上甚麼,只是覺得它對七十年代(?)中國人偷渡到日本後的生活有深刻的記敘,我相信並不全面,但深刻。
電影主要借時代下的人物,建構這個時代的形象。幾個角色可以分別代表幾類人,成龍大哥理所當然是正義之師,由一開始在水渠裏救警察起便已站在道德高地,為他隨後的「撈偏門」作了有力解釋:只是「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」。他代表著的是民族尊嚴,在日本裏不只要活,還要「生活」。而相對地,吳彥祖的角色便只救「活」了,不要求甚麼權利、平等,只要簡簡單單能活下去便行。而錢家樂的香港仔角色,本來跟成龍的其實沒兩樣,都是為生活混黑道,只是他沒有成龍的道德高地,令你不會去為他解釋罷了,總之就是衰人。成龍的前妻秀秀卻代表著不要民族尊嚴,扮日本人,又不能簡簡單單生活,做了黑幫首腦的妻子,終極奸角。可是戲份不多,印象中電影沒有交代她如何走上這條路。
從這幾個主要角色,也大致可以看出電影對時代的描繪如何不全面。這些人物只有幫會的情義,基本上他們是不會思鄉,不惦掛家鄉的人,也不會有愛情,不會在日本落地生根,彷彿他們眼裏就只有幫會打鬥,和利益權力之爭。爭權奪利可以是過程,但不會是結果。當然,這也可能是電影刻意安排,強調人在異鄉的抗爭過程。因此也不是甚麼大錯失,況且電影裏其實也有一秦沛等老華僑的小角色,略為平衡了電影偏重抗爭的情況。
那些看似很核心的吳彥祖內心轉變,成龍扮好人的劇情,在我看來也不是十分特別。外表強悍,內心軟弱的吳彥祖角色經營得頗立體和真實,但就這樣拋下一兩句話便死掉了似乎有點美中不足,若果他在自覺這矛盾後可以再有點戲份,讓觀眾看看他會如何自處這軟弱,則能令電影更有看頭。成龍與兄弟之間的張力位置其實不錯,明明大家都是「撈偏門」起家,然後你金盤洗手,現在倒過來扮聖人罵我?你有甚麼資格?不過電影沒有在這位置再伸展開去,反而有點不了了之,縮回來總之成龍是正義,是為大家好。
在於建構時代形象,那些暴力血腥的情節可謂功不可沒。不是嗎?整個戲院的氣氛都被電影牽引著,在這角度而言,電影甚出色。
又遲了十分鐘才進場,最近經常這樣。因而糊里糊塗看了十分鐘,才開始整理出電影想說甚麼。實在很怕進場看這戲,因為不論故事大綱或是劇照都給我老日本電影的感覺。即全場看著主角飲悶酒,吸悶煙,看著縷縷煙霧消散,看著酒杯漸漸空瓶,無對白,無高潮,就是這樣平淡拍著一個老人。幸好並非這樣,沒有被悶死。
電影由Clint Eastwood自導自演主角。電影講述主角Walt Kowalski是一名退役軍人,生性衝動,不喜別人干涉自己的事。妻子去世後,每天便只是整天坐在陽台喝啤酒,偶爾修修屋,抹抹典型的Gran Torino老爺車,過日子。居住在各民族混習的社區,有黑人白人亞洲人,Walt不願和他們有任何牽連,只希望過自己的生活。直至有一天一個苗族男孩Thao企圖偷走他的Gran Torino,他才慢慢認識這些群族。黑人群黨調戲苗族女子Sue,Walt的軍人本性令他忍不住出手,苗族家庭為了答謝他邀請他參加大食會,令他明白其實所謂文化的隔膜根本不存在。Walt起初直視他們的眼睛,又摸小朋友的頭,沒錯是犯了苗族的忌,但很快便熟習他們的習性,快樂地融入他們當中吃喝玩樂。
聽落好行,其實是我打得行,電影比我描述的要有趣。因為劇情很快便急轉直下,因為Walt的一次衝動,去了和苗族大佬講數,惹來人家報復,但不是向他,而是向Sue她們下手。電影用了很多工具襯托Walt,包括good old days的Gran Torino和老無所依的金毛尋回犬,還有他希望培育到像自己一樣的Thao。
其實到最後也不太知電影想說甚麼,早說了電影頭十分是非常重要的。看了Roger的影評,電影要說的遠比一個老人的生活要多,它是一個老人晚年歸向善的故事,還有美國各民族融和在一起邁向新世紀的方法,正正就是從你身邊的鄰居入手,開始關心他們的生活,深入居住在他們當中也非常重要。在香港其實也適用,一個個族群分裂得很,要在他們當中生活一陣,才能開始了解他們。
電影,有時情節有點不合邏輯,如最後黑幫殺了人竟然不逃走,等人捉,嗯,無話可說。因為不能讓Walt白白犧牲嘛,所以他的死一定要換取到一些正義,這才能感受到他歸向善,否則只會是白癡,衝去送死。編劇的錯。
為甚麼電影要叫《W.》,而不叫《Bush》或《George Bush》之類?這跟電影的主題大有關係。電影的指向太清楚了,有時清楚得太過份,所有情節、對白、意象都只有一個目的,就是營造出布殊既無能,又希望表現自己的矛盾。電影以插敘方式,兩線故事線,一邊描寫布殊由大學開始的心路歷程,成長經歷如何塑造他成為一個自卑又自以為是的人,一邊描寫他成為總統後的事蹟、決策。之前說過《Milk》其中一個不足地方是它既故事性不強,頗為平鋪直敘地描述,又不像人物傳記,只描述短短三年的事,難以替一個人物塑造立體的形象。然而《W.》卻是出色的人物傳記了。
我不清楚電影裏的對白、情節有多少是真,有多少是虛構。但文藝一點說,其實情節有多少是虛構根本不重要,甚至整個故事都是虛構都沒所謂,因為我們不是要拿真正的布殊跟電影裏的角色去比較,而應該拿人們想像中投射出來的布殊跟電影裏的去比較。對於他成為總統後的事蹟我還略有所聞,但此之前的可謂毫無認識了,不過據說大部份是真,或至少是合理想像,因為近幾年布殊的每一個幕僚都幾乎有出一本自傳,撈一筆,一些關上房門的對話和情節其實都已被半公開。
返回電影,這樣指向性強的電影容易流於單一指向,變得too simple。某程度上,這電影的確很簡單易明,但這簡單易明也令人特別覺得有「惡搞」意味,十分抵死。一些電影意象如,出眾的一幕,布殊帶著一班幕僚在他的德州牧場裏,一邊行一邊談著國事,直至錯過了一個路口,一大班人又要跟著布殊回頭走,包括有心臟病的副總統,穿著高跟鞋的國務卿,十分不情願,布殊還要跟他們說只有半里路程。又例如,在一次會議上,決定攻伊,會後布殊帶祈禱,鏡頭以低角度近鏡拍著布殊,頭頂正是一圈耀眼的會議室燈,替天行道,自覺履行God’s mission。
布殊大學畢業後縱情吃喝玩樂上床,無一份工做得長,人生無方向無大志,亦使老布殊非常苦惱而把所有寄望放於在另一兒子身上。這令布殊更加自卑,經常希望表現自己,證明自己的能力。直至四十出頭,被牧師點醒,好像獲神降臨一樣,自此便踏上總統之路,直至獲得可以把一切破壞的權力。
當了總統,其實決策還是副總統切尼等智囊「議定」,但布殊卻不停強調自己才是總統,直至在發現伊拉克其實無大殺傷力武器,竟然覺得自己被騙了。就像他希望父親叫自己W.,而非Junior,既希望擺脫父親的影子,希望別人肯定自己個人的能力,又強調自己已成長,不再Junior。
久石讓,宮崎駿御用音樂大師,為這電影配樂,可謂電影最精彩的部份。我敢說,若電影不是配樂這麼出色,其實平平無奇,不值一哂。久石讓的配樂出神入化,當然不只樂曲優美,更重要是能夠在適當的時候配適當的音樂。
有聽過電影原聲大碟的都會知道,許多音樂雖然是同一個旋律,但以不同速度,不同樂器演奏,便會有不同情感,可以配合不同情節。趕往送父親最後一程的既焦急又渴望的心情,見到親人的遺體被禮儀師化妝的既思憶又起復的感情,應該配甚麼音樂?甚至,久石讓還要更絕,不配任何音樂。就是要你平靜地看著親人被化妝,化到一半,才起音樂,情感也隨即湧上,豈容你不哭?
對於這個沒有配樂,只有一些輕微的化妝聲的翻動物件的聲音,使整個環境變得真實,不錯,真實的喪禮不會有久石讓配樂。這個沒有配樂還有一令人叫絕的地方,就是當整個戲院靜了下來後,人人凝視銀幕,忽然聽到四週其他觀眾的啜泣聲。我懷疑這也是導演/配樂故意安排的,讓你也感受一下身邊的人。
撇除配樂,其實電影很一般。電影講述一個大提琴家失業了,跟妻子回鄉下過些清閒點的生活,然為生活總要找工作,在報紙上看到「旅程歸途助理」,見了工才發現是替死人化妝的工作,百般不願意,無奈薪酬吸引還是繼續了。做落,開始發現這工作的意義,對死者應有的一份尊敬。故事以送行者為題材,的確是有點新鮮。然電影的兩個主要論述其實都是老生常談,沒有新意。一:人死了,才後悔生前無珍惜,因此要珍惜身邊人。二:人死了並不是離開了,只是在另一個世界等待和支持我們。這兩個論述都聽得太多了,已沒有啟發,然而若處理得宜,又可以是一齣很煽情的電影。
電影另一不足之處是它沒有甚麼張力。本應可以與主角大悟抗衡的角色,如他妻子要求他辭職,都完全沒有力度。電影沒有把妻子的論點加以延伸,而很容易地便接受了丈夫的職業。那麼他們的孩子將來會被同學笑的問題呢?解決了?電影根本未有處理這些自己提出的問題,或許是處理不來,而以一些煽情的情節掩蓋過去,即替澡堂老闆娘送行的那幕,看到人人流淚,包括所有角色。哭過一場大家便接受了,你接受你將來的伴侶天天到殯儀館上班嗎?
還有,最後,主角父親死的那幕真多餘,本來澡堂老闆娘死那幕完結是多麼的圓滿。一來父親死又提供不到新的論述角度,仍然是那兩個老生常談,二來父親的死比起澡堂老闆娘的死共鳴來得還要少。老闆娘的角色定位是從少看著你長大,就像母親一樣,而且角色立體,既對主角和客人和藹可親,又不惜一切捍衛澡堂,令觀眾容易對這角色有情感,對於她的死也特別悲痛。然而,那個父親,從未出現過,只有一些石頭情緣,主角根本從來無當他是爸爸,他死了,觀眾亦難產生情感上的共鳴,至少較對老闆娘難。
不過這又如何呀,有好的配樂,一樣是要哭個不停。
